本文轉載自 旅行者﹝Blog Worker﹞工頭堅部落

去年(2009)十一月台北金馬影展,感謝推友小花邀請,出席開幕片首映;當時就是看了鄭文堂導演的這部電影《眼淚》。儘管過了三個多月,或許是間中並未受到其他太多電影的干擾,對於許多畫面、感受,回想起來依然鮮明如昨。

見過鄭導其實甚早。早在我還是個初入社會、卻已備受商業污染的CF Production企劃,長我八歲、當時在廣告公司擔任Producer的鄭導,卻已是一身硬派本土藝術氣息;儘管兩人名義上是同鄉(宜蘭羅東),和他比起來,我老早是被台北軟化並庸俗化的無根之人(當然,後來也不以為意了。自己既已生成如此,也只好欣然接受)。

說到電影,《眼淚》絕不是一部容易消化的作品。

眼淚_宜農.JPG 

光看劇情,它並不難懂;但儘管我走入影廳時維持著若即若離的放鬆心情,還是可以感受到,在平鋪直敘的劇情之下,導演一直在告訴你一些什麼,只是在當時,我尚未能深切理解這「什麼」究竟為何。

直到最近看了一些報導,我才開始捕捉到深層的模糊感受之來源。

鄭文堂說,這部片講的是贖罪、懺悔,靈感是30年前因為追查李師科搶案而衍生的「王迎先命案」,即使現在號稱民主的台灣,還是有很多被冤枉的司法案件。

鄭文堂視新片「眼淚」是「轉型正義三部曲」的首部曲,以當年228事件為創作靈感,為當年許多受到冤獄的市井小民發聲。鄭文堂說:「政治犯後來經過查證,還能獲得重新解釋的機會。但刑案上被吃案的受害者,家屬一輩子都受到傷害,沒機會讓真相曝光。」

眼淚_黃健瑋.JPG 

~事實上,在電影中並未直接重現這些歷史,而是用一種隱晦的方式,轉化成故事的骨架,用另一種極寫實的警匪片形式表現出來。我甚至在看了報導之後,一時還搞不清楚這和二二八有何關係,可是細細咀嚼之後,卻豁然開朗,理解了鄭導的意圖與用心。

拍歷史,既惹爭議、亦嫌過時;可是在《眼淚》中,那種巨大的宿命感,並未因過了三十年、六十年而消逝,卻是深刻地存在於台灣底層社會的。

首映結束後,鄭導曾說,有人說電影沈重,但其實他根本還沒拍出底層人民痛苦之百分之一。他不敢著力太重,太重就沒人看了。

去年下半年我在相距不遠的時間連續看了兩部台灣電影,分別是《一席之地》和《眼淚》(我也因這兩部電影才認識了莫子儀這位年輕演員),按理說《一席之地》穿插了較多輕鬆橋段,應該比較好消化;不過必須坦白說,我看完後沒寫心得文章,就是因為《一席之地》終究還是生嫩了些。

《眼淚》深沈、曲折,卻一氣呵成;在觀影過程中絲毫沒有令我覺得無聊或不合邏輯的段落出現。事實上,一眾年輕的歌手、偶像、演員,在鄭文堂手中被重新塑型,激盪出極為精彩的火花。

曾經裸身登上男人幫的房思瑜,當時並未覺得她特別漂亮,卻是因為在《眼淚》中(有點令人討厭或畏懼)的復仇女大生角色,反而看到這個小女生危險的魅力。被老爸推入火坑(笑)演檳榔西施的鄭宜農,也同樣被誘發出一發不可收拾的爆炸力。我自己覺得這兩位是一個對照組,還隱隱有些外省/台籍正妹互尬的角力(或許是想太多?)。

眼淚_房思瑜.JPG

閃靈的阿桃團長,演的角色感覺上雖是個有臉無腦的傻妹(失敬),卻難掩四射的豔光,儼然成為全片亮點;其餘一干男痞,要數滅火器樂團的台客眾、以及沒說絕對認不出來的流氓莫子儀,都有令人驚喜的演出。

至於南哥,南哥啊南哥。不是說馬如龍演得不好,可是論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悲與寂,以及無邊無際的莫奈何,誰能比得過南哥?

眼淚_模糊.JPG

尤其是電影結尾前那一鏡到底、點出「報復」「贖罪」「懺悔」「眼淚」的慢動作畫面,我簡直看得合不攏嘴;太精彩了,無論是導演、攝影、演員,整個無懈可擊,絲毫不覺得冗長。

如果你看過《猛假》《艋舺》,不妨再試試《眼淚》。

一點有趣的聯想:我看到南哥在片中演的孤獨刑事、和自己養的狗對話,竟然想起《致命武器》的馬丁瑞格斯(梅爾‧吉勃遜)。是啊,我們當然可以模仿好萊塢或日劇,把南台灣的刑事物語拍成像《痞子英雄》一般超現實,但如果仔細想想,其實真正台灣風格的警察故事,豈非應該貼近《眼淚》更多一些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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